正文  第七回 失銀兩他鄉遇故親 再進京險些被割陰

章節字數:4017  更新時間:19-08-03 19: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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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趙夢龍站在那里,進退維谷,回想當時情景,心道;傳說中有山魑鬼魅,難道果真有之,為何不曾傷害了我?銀兩卻劫無分文。難道這山魑鬼魅也愛錢財不成?趙夢了做夢也想不道,劫他錢財的是小鎮內胡周二人所為。
趙夢龍在那里思忖多時,不知如何是好,心道,進京的路,還不知有多少里程,迄今又招劫難,銀兩盡失,一貧如洗,難道討著吃要著吃,再轉回家中不成?如若是這般狼狽不堪轉回家中,如何向父母交待,有何顏面再見鄉里鄉親。轉而又想起李彩云小姐,臨別時的期盼,和夫人邈視的目光,眼前之事令我惆悵,生不能進京趕考,青云直上,死,對不起家鄉二老爹娘。亦對不起李小姐一片衷腸。
正猶豫間,不覺天光漸亮,趙夢龍心道;人常說,生不如死,如今看來,事不臨頭,誰能認同,我若一死了之,還有些牽掛之情,怎也放心不下,父母的養育之恩未報,與李小姐的終身大事未了,我若就此投河跳崖自盡,一死了之,死不足惜,足惜的是情和義。倒不如孤注一擲,舍生忘死一拼,若有出頭之日,亦不枉來世一次。
趙夢龍想到此時,振作精神,向往著進京的路繼續前行,穿過密林古道,又見山川寬平,極目眺望遠方,又見住戶村莊。趙夢龍的心,亦隨著山川地勢的寬廣,而逐漸開朗。心道;又有一線生機在望。趙夢龍走進村莊,討些食物充饑。至此,他忍辱負重,邊走邊討,過著乞丐生活。日間投街乞討,夜里古廟棲身,為了家鄉父老,為了李小姐的衷心,不顧啐棄辱罵,不辭行走辛苦,討得著吃一頓,討不著忍又忍。
趙夢龍終是讀書之人,雖然十分落魄,一心想求功名,日后好與小姐成婚,,再回家鄉報答二老養育之恩。不肯隨那叫街丐友一般,奴顏婢膝,沒廉沒恥,討得來便吃了,討不來,忍饑受凍,繼續向往京城的方向走著,日復一日,漸漸面黃肌瘦全無昔日豐姿。
時置暮秋天氣,金風送涼。一日,降下一場大雪,這場雪至丑時直下到寅時方止,趙夢龍夢龍在古廟里,缺衣無食,擔饑受凍,行走不得,見雪停了,將腰帶緊了緊,步出廟門,但見雪掩山川,鋪蓋大地,一片銀白世界。趙夢龍忍饑不過,只得再去乞食充饑,行無一里,正面來了一人,趙夢龍舉目一看,這人非是別人,正是家鄉父親早年契友劉有才,趙夢龍無顏面見家鄉親友,不敢相認,只得垂首低面而行,劉有才一眼看出,從背后伸手挽住,叫道,你是趙夢龍吧?為何如此模樣?趙夢龍眼含熱淚,羞愧道;小侄衣著襤陋,不敢見禮了,承蒙叔叔下問。二人邊走邊聊,趙夢龍便這般如此如此這般細說一邊,只是遇李小姐的一段風流往事只字不談。劉有才道;我和你父莫忘之交,你且到我那里暫住,日后再謀進京之事,趙夢龍跪下道;若得叔叔收留,便是高情難領了。當下劉有才將趙夢龍帶回家中,對劉嫗說明此事,劉嫗道;至交之子,有何不可,遂到箱里取出衣衫,教他穿上,吃了飯,引他后堂歇息。
過了幾日,劉有才對趙夢龍道;在這不遠處,有一個小鎮,鎮內有一家姓劉的,開個武館,意欲找一個能寫會算的人管理賬目,不知賢侄可行否?趙夢龍道;多謝叔叔費心,小侄試試看,若作得來便作,若作不來,再令謀生計,說罷,劉有才便帶趙夢龍去見武館的主人。
開武館的主人,姓劉祥,字永強,為人正直,雖然年歲已高,但相貌不凡,氣宇軒昂,一經劉有才介紹,當即應允。趙夢龍至此便在劉家住下。朝夕小心,勤懇做事。兼之寫算精通,凡進出財物都是他記賬,出入分文不差。別處交易的,也有求他去算算。都夸他是個好文生公子。少年伶俐。劉翁見他小心得用,另眼看待。好衣好食的照顧他。
趙夢龍雖然暫時有了安身之處,但每日不忘小姐李彩云,一心想再進京赴考,求得功名,無奈路途遙遠,更兼沒有川資路費,進京的念頭,只得暫且打消。
開武的是久闖江湖的總鏢頭劉永強,劉永強年過半百之后,便金盆洗手,回鄉歸隱,從此不理江湖之事。大凡習武之人,都是體魄健壯,雖年近古稀之年,依然壯心不已,閑散無事,倒覺無聊,遂開個武館,召集各村鎮年輕好習武之人,每日教他們練練拳腳。不指望掙得多少銀兩,只是為了每日里,活動活動筋骨而已。
趙夢龍每日做完事,也到練武場看看熱鬧,久而久之,也上場比試比試,練上幾招,趙夢龍心靈手巧,一學就會,劉永強見了更是喜愛的很。
光陰迅速,不覺兩載有余劉永強一日暗想,自家漸老,一輩無兒只有一女,得找個賢婿,以靠終身。似趙公子這般文武全才的人,倒也十全十美。思想多日,一夜晚,飲酒過后,便對趙夢龍道;我家女兒年紀長成,為有終身依托,老夫意欲賢侄成為夫妻,未知賢侄意下如何?趙夢龍慌忙站起偮首道;多謝叔叔看重,小生乃一窮途末路之人,不敢高攀。劉永強道;老夫早也想過,這點小事倒也無妨,趙夢龍道;實不瞞叔叔說,小生之意,意欲再次進京赴考,迄今我已離開家鄉兩載有余,未知家中二老安康否,至今一事無成,半途而廢,豈敢枉自為之,怎對得起家中二老的養育之恩。
劉永強聽了,已知趙夢龍志不可奪,不再提及此事,趙夢龍在劉家住了一載有余掙得工錢積攢起來,至今已有幾十兩碎銀。一日,謝過劉永強夫婦,又謝別了劉有才叔叔,待次起程趕奔京城。
趙夢龍帶上平日里積攢的十幾兩文銀,再次登程,心里的美好情景,又展現在眼前,想起師尊常教導他,除了讀好書外,還要學好其他本領,日后方能出人頭第,將來報效朝廷,封得一官半職,亦能光宗耀祖,父母安心。
進番進京趕考,若能得中,日后封官晉爵,騎上高頭大馬,錦衣還鄉,再加上一隊護衛,豈不就是自己常常夢想的錦衣還鄉的壯景,到那時,小姐夫人看了又是何等心情。趙夢龍想著,不覺啞然一笑,笑自己的閑情,笑自己的癡心瑕想。然而,這也是他夢寐以求的目標,這種追求,雖是不知覺的,但是,是有目地的,因為他從讀書那天起,師尊就向他們灌輸著這種追求。
人在行走,白日夢還在做,做官就要做大官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令人寡目相看,騎上高頭大馬,墊上銀鞍,馬蹬,穿上紅袍,系上玉帶,前呼后擁,前面有人鳴羅開道的官差,十幾位威武的錦衣衛士,身后一輛華麗的花轎,轎內坐著李彩云小姐,······,花轎左右二十位美貌的年輕女婢,花轎后面兩隊禁衛軍衛士,想到這里,想起李彩云小姐,心中不禁一顫,暗道;自那年中秋別后,不覺兩載有余,迄今未知如何,從相逢到離別的情景,一幕一幕的展現事眼前。人雖在此,心卻在當時的情景之中。兩載過去,如今想來,就在眼前。
突然,腳下一拌,將他從回憶中驚醒,轉而有想道;權是甚么?情是甚嗎?金錢沒女又是甚么?難道權錢情是每個人欲望?這三個字,哪一個排第一,第二,第三呢?人世間,是不是不可缺少的,這三樣事呢?他邊走邊想,心中暗道;欲望,我怎么覺得象是入網,進入了一張無影無形無邊無緣的網里。古往今來,不知有多少人都成為網中之物。怎么也逃脫不出這張網似的。大千世界,不知有多少人,都在這張網中忙碌,拼博,掙扎最后死亡。只是誰也不知道,這張網是誰編織的,誰撒的網?何時提綱收網?又有誰能逃出這張無形無情的網。
趙夢龍在路上邊走,邊自言自語地說著,突然有人道;唉呦,唉呦聲從前面不遠處的路旁傳來,綺夢中斷,趙夢龍提韁勒馬,心中暗忖,誰人在此呻吟,看看去,趙夢龍催馬疾行,奔向前面路旁,轉過一道山彎,路旁不遠處,有一青衣老人,坐在地上,兩手抱著一只腳呻吟不止,趙夢龍來到老人面前,離鞍下馬,欲將老人扶起來,老人呻吟著道,使不得,趙夢龍道;你老這是怎么了?老人道;老身去給我女兒買藥,走到這里,不慎腳崴了,行走不得,趙夢龍準備給他揉揉,猛然一驚,這才看出買藥人是個女人,心中暗道;誰家的老人,這么大年紀,還出門買藥,趙夢龍給老人揉著腳,老人停止了呻吟,道;謝謝這位馬背公子相助,說罷,將身邊的拐杖拾起來,拄著,慢慢站起來,便給趙夢龍施禮,趙夢龍扶住人老人道;區區小事,不必多禮。心中在想,馬背公子,虧這老嫗想得出,又想道;山里人,土生土長,沒有文化,怪不得,又想道;老嫗說得對,我是騎在馬背上,不知姓甚名誰,叫馬背公子理所當然。趙夢龍牽馬過來,走到老嫗面前道;請上馬,上馬,買藥老人睜大眼睛,趙夢龍道;你腳崴了行走不得,我當然要送你回家了,你老既是買藥,想必一定離此不遠,送你一程,倒也無妨,老嫗道;那我婆子就不客氣了,說著,一瘸一拐的走到馬旁,腳不踏蹬,翻身上馬,趙夢龍見了,心中一驚,心道;這位老嫗這么大年紀,腳傷的這么重,竟有如此驕健的功夫,心中胡疑,卻沒說出口來。趙夢龍牽著馬,老嫗在馬背上指向前面不遠處的山坡道;我老婆子的家就住在那里,趙夢龍牽著馬,向老嫗指的方向走去,二人在路上走著,趙夢龍一直想著老嫗上馬的動作,趙夢龍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,老嫗在身后馬背上道;我老婆子此次出山買藥,是為我女兒治病,走到這里,不慎崴了腳,若不是馬背公子幫助,我老婆子不知何時才能走回家,公子這等相救之恩,我老婆子,和拙女兒都將終生難忘,趙夢龍道;你老人家言重了,救死扶傷乃人之常情,無論是誰遇上,都會這樣做的,老嫗唉聲嘆道;那倒不見得,如今世道變了,象公子這樣的好人,越來越少了。老嫗忽又嘆聲道;看我老婆子有多糊涂,怎忘問公子尊姓大名,若不是公子送我一程,當時走開,日后想報這救助之恩,還不知找誰,趙夢龍道;在小生姓馬名背,在家排行老二,趙夢龍有意無意的亂答,同時觀察老太太的反應,馬背,老嫗滿面驚愕,憨態可舉道;我叫你馬背公子,你就姓馬名背,是我老婆子的嘴靈,還是天下竟有這般巧事?趙夢龍道;這就叫碰巧,趙夢龍在老嫗臉上,看不出一點破綻,便話題一轉道;你老給女兒治病的藥買回來了?老嫗道;藥是買回來了,只是還缺一味,趙夢龍道;缺一味,藥就無效了,不知缺的是哪一味藥?老嫗道;無根草,很重要的一味,趙夢龍道;無根草,不知這無根草,這草若無根,不知是如何生長的?老嫗道;名叫無根草,其實也有根,不過,根須大小多少而已,趙夢龍道;不知令女兒得地甚么病,非用無根草來治?老嫗道;說實話,拙女兒得的也不是甚么病,其實是想一個人,咳,說來也不怕公子笑話,老嫗接著道;那是在兩年前,我老婆子倆雇了一為年輕人,那年輕人離家很久,只因貧困過著流浪生活,經人介紹道;藥是買回來了,只是還缺一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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